【ER/ABC之友】《安灼拉最终得到了网站浏览量(还有爱情)》(现代AU)

枣糕废鱼:

cp:ER

分级:PG-13(?)

梗概:于是,安灼拉决定安排格朗泰尔去做ABC之友网站的宣传工作,可能用什么“21世纪的”方法。

警告:一个有毒的梗,一篇贺文,一种现代AU下的爱情故事。加我看高清领袖演讲视频。

【1】

“这是什么?”

一个阳光明媚的,适合在缪尚喝杯加奶咖啡的好下午,青年领袖、阿波罗的化身——安灼拉将一张A4还泛着某种廉价质感的粉红色纸张拍在了桌子上。

他的对面是刚刚摘下耳机的格朗泰尔。

安灼拉是那种金发蓝眼俊朗的年轻人代表,他有着美妙的牙齿,白皙的肌肤,即便已经读到了本科大三但看上去还像个十七岁的少年,是那种走到街上都会被人多看两眼的人。不过他有着和样貌不相符的严肃和自持,他目光坚定,见解深刻,将热情投入到社会和人民中——这意味着通常安灼拉绝不会这样失态。

他的指节发白,按在桌子上还有些轻轻颤抖。

格朗泰尔将耳机绕了个圈挂在自己的脖子后,挠了挠卷发,顺着安灼拉的手指看过去。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骂了个脏字。

“我可以解释……”

“对,你最好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什么叫‘登陆网站免费看高清视频’。”

 

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可怜兮兮地躺着那张粉红色底的宣传单,它看上去就像任何一张街边墙角贴的色情小广告,明亮撞色的大字,上面写着“激情火热”“青年学生”等等字样,最中间用最醒目的黄色写着“登陆网站看高清完整视频”,后面还明晃晃挂着“免费”两个大字。

如果你再仔细看一看,会发现宣传单上的照片,正是用发白的手掌按着它、气的脸都憋红的了的人。

 

“真的,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街边的小广告宣传单上。”

安灼拉瞪着眼前支支吾吾的人,他发誓,虽然他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了格朗泰尔的散漫不上进,但如果这一次他不能给出个好的解释——

他要一拳打断他的鼻子。

 

【2】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安灼拉是个公立学校大三即将毕业的学生,读历史专业,同时也是ABC之友社团的主席,和同年龄段满脑子女生游戏和橄榄球队的学生都不太相同,他是那种胸怀广阔目光深远的人,他关注社会热点,组织学生运动,还总对这个时代包含着含点不满的深沉的爱。

所以他除了学习就是在进行社团演讲,夹杂着读各种人士的文章,博须埃总是说他生错了时代,如果在两百年前,他可能要去做个青年领袖。

可惜这不是两百年前,没有生死相关的革命,安灼拉就有点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他不在意,他的心思放在更高层面的伟大的人类事业中,对身边的小情小爱嗤之以鼻。

“嘿,安灼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才是我们中真正的法国人,你继承了法国什么革命者的情怀和血液,那话怎么说,‘自由引导人民’?”

格朗泰尔在缪尚的高脚椅上喝酒,挥挥手醉醺醺地打断了正在和公白飞辩论的金发青年。

 

对,即便安灼拉和有些人格格不入,但他还是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去处,他和学哲学的公白飞、古费拉克一起建立了ABC之友社团,把学校外街上的缪尚咖啡馆作为了社团活动地点。

社团陆陆续续加了一些人,甚至还有在学校附近做制扇工的小工人弗以伊,他们年轻相差不大,常聚在一起聊新闻,发表看法和读书。后来安灼拉还组织了一些活动。

这些人中,来参加社团的多数抱着点个人的想法,将对社会的关爱和各自的心思混在一起,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安灼拉,因为他全无保留地将自己投身入社会进步事业,就像是会被标榜的完美青年学生。

另一个就是格朗泰尔,他来的原因,用他的话说——

“半价的葡萄酒。”

 

格朗泰尔应该是学美术的,安灼拉不确定,因为他从未在学校里见过格朗泰尔,他只是看有时候格朗泰尔的袖子上会蹭着脏兮兮的颜料,格朗泰尔是安灼拉最看不惯的几类人之一,他纵情玩乐,对未来毫无打算,酗酒,开玩笑,泡在手机和电脑里,如果不喝酒就一罐罐地喝碳酸饮料——

简直就是当代学生最让人痛心的那一类。

但格朗泰尔总是来,他不能算是ABC之友的成员,只能算是缪尚的常客,至少安灼拉是这么认为的,他总是能见到格朗泰尔,即便是前一天晚上他还摈弃指责了他的不学无术,第二天他还是能看到那个卷毛的青年排在吧台上,边喝酒边戴着耳机听歌。

除了安灼拉,好像剩下所有人都和格朗泰尔关系还不错,我们的金发领袖走进缪尚,有时候会看到格朗泰尔和热安他们一起玩飞行棋,有的时候又看到格朗泰尔在弹吉他,身边围着艾潘妮和加夫罗契。

安灼拉有时候会觉得,好像除了自己,剩下的人都完全接受了格朗泰尔幽灵式的如影随形神出鬼没。

 

“你或许得稍微放松一下自己。”若李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安灼拉坐下来,习惯性地打量他——若李是个医学生,不仅时刻怀疑身边的人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还总是以病夫自居。他总是用手机时不时看看自己的舌头,也是他们之中唯一买了智能手环来检测自己心跳的人。

“别担心,我既没有焦躁症,也没有精神分裂。”安灼拉将自己靠进靠背里。

若李摇头,打开自拍模式让安灼拉去看自己的脸。

“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八成是在心急网站的事儿。”

坐在对面摆弄迷你本的热安开了口。

被戳中心思的安灼拉不得不无奈地点了点头,热安抬头看他,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安灼拉,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人们会对穿超短裙跳舞的歌手视频感兴趣,或者对着屏幕看两个小时的小猫玩毛线团——就像古费拉克常做的那样。但是,没有人会看‘青年学生’演讲视频的。”

“我没有看小猫视频!”古费拉克放下手机,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我们的网站才申请域名一个月,你总不能太操之过急。”公白飞扶了扶眼镜,“何况我们的视频只是一些录像,现在网站上挂的最多的还是热安的诗。”

“更没有人会读诗。”古费拉克补充了一句,惹得热安对他翻了个白眼。

 

安灼拉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叹了口气,ABC之友网站的建立是他的主意,线下活动只是小范围的,他希望通过网络来更多地交流和传播,但显然安灼拉对于如何在二十一世纪使用网络社交从来不得要领,就连巴阿雷每天记吃了什么加九张照片的博客都比他的访客多。

于是,他拜托马吕斯和公白飞,一起注册的域名,建立了属于ABC之友的网站。

 

“马吕斯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安灼拉揉了揉高挺的鼻梁,环顾一圈。

“他应该是不来了,最近马吕斯好像谈恋爱了。”博须埃把八卦丢出来和大家分享,气氛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呀,我们的沉默是金·马吕斯,竟然也谈恋爱了。”热安咯咯地笑。

“那这样,我们ABC之友的男孩们,可就都有过恋爱经验了。”端着咖啡过来的艾潘妮打趣道。

“不,不全是……”公白飞突然愣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的,虽然这样或许不礼貌,但所有坐在沙发上的人还是都齐刷刷看向了安灼拉。

 

安灼拉正在端着茶杯,他疑惑地皱起了眉,对于气氛突然的沉默迷惑不解。

“怎么了?”

“安灼拉,你是不是还从来没谈过恋爱。”

“对,那有什么意思?”

看,安灼拉就是个这样的人,如果在两百年前这样问似乎还说得过去,但是在二十一世纪,能说出“谈恋爱有什么意思”的大学生,可算得上稀奇事了。

即便这样,我们不会嘲讽安灼拉为“怪胎”或者“呆子”,“呆子”是对带着黑框眼镜长着雀斑说话结结巴巴泡在车库或者实验室的少年的称呼,安灼拉太过好看,即便他不解风趣,但没有人会笑话他为“呆子”。

相反,大概学校里有八百多个男男女女等着可能跟他发生点罗曼蒂克的关系。

只是,他们全部都以自讨没趣结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安灼拉对爱情缺乏认知也缺乏经验。他摇摇头,一瞬间觉得ABC们对他的感情生活真是过于关心了。

“你应该去谈个恋爱。”艾潘妮放下咖啡坐到一旁,“在这个世界上被人爱着的感觉很美好,爱是件美丽的事儿,你有权去享受它。”

“我更愿意说现在的人谈恋爱多半是为了排解寂寞的内心。”安灼拉摇摇头,“那对我毫无用处,我不感到寂寞,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事儿等着我去做。”

“安灼拉,我们不是在十九世纪,你不能总以革命者自居。”公白飞摇头,“现在至少在巴黎,不会出现饿死的人了。”

“而且,享受爱也是丰富自己的一种行为,和你读勒菲弗尔或者乔治鲁德从本质上没有区别。”

“简直是谬论。”安灼拉皱起了眉头,“人类的进步是个伟大的议题,而青年人的小情小爱难登大雅之堂。”

“安灼拉,你的问题就是在总是将人类感情与社会进程割裂开。”古费拉克也喝了口咖啡,“社会是由人组成的,你不能将个体与整体割裂开,缺乏联系的眼光,怎么说,形而上学者?”

这就是有时候安灼拉讨厌和学哲学的人辩论的原因,他们总是通过你的几句话给你扣上不同流派的帽子,该死的,在学究派的问题上他可说不过公白飞和古费拉克。

“谁会嫌星星太多,每颗星星都在太空中转动;谁会嫌鲜花太多,每朵鲜花都洋溢着春意。”热安将耳机线缠在手指上绕圈,“玫瑰啊,如果你的芬芳无人赏识,在浩渺的宇宙中又是何等的孤寂。”

“安灼拉,我更倾向于,爱本是也是历史进程的一部分,人与人之间的爱情和你对国家对社会对人民的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如果你将对自由的渴望与热烈的爱情放在两个相反的对立面,未免有些太苛刻了。”若李难得地也参与了这个话题,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有些脸红,鼻尖上的小雀斑都清晰可见。

“这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没有人要你民族大义和个人情感必须二选一了。”弗以伊补充道,他吃着零食,最近缪尚里的人流行起来了吃一种巧克力棒,弗以伊就是这种甜食的忠实粉丝。

 

“等你真正遇到爱情的那一天,你就会嗅到,整个世界都弥漫起了玫瑰的香气。”艾潘妮下了定论,拍了拍安灼拉的手。

 

安灼拉有些窘迫,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对于爱情这个问题上,整个ABC都持着和他相反的观念,而且,他们从各个方面想要说服他。

 

“我觉得我们今天探讨的主题不是针对我是不是应该去交友网贴交友资料。”安灼拉决定翻过这一页,“网站今天的浏览量是多少。”

热安在迷你本上敲了一会儿,“九十九……好了,现在有一百了。”

“有没有新评论或者邮件呢?”

“就像我的口袋一样干净。”博须埃凑过去,然后摇了摇头。

安灼拉叹了口气。

二十一世纪的ABC之友,诚实点说,其实发展的相当凄惨。

 

“或许你可以试试请个帮手。”若李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安灼拉的愁绪。

“帮手?”

“就是那种网站设计师,或者宣传师,他们了解市场行情,了解大众喜好,总是在潮流尖端的人物,毕竟,我们都不是干这一行的。”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但我们的资金不多。”古费拉克摇了摇头,“这种专业人士一般都很贵。”

若李像是早就料到了古费拉克会这么说,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将目光投向安灼拉。

“我们有一个绝佳的人选。”

安灼拉眨眨眼,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可以请格朗泰尔帮忙。”

 

【3】

“格朗泰尔?”安灼拉瞪大了眼睛,在他的影响中这种酒鬼好像和专业人士几个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我们可以请格朗泰尔帮忙。”公白飞高兴地拍了一下手,“这个主意真是太棒了。”

安灼拉看着纷纷露出赞同表情的大家满头雾水。

“等等,为什么仿佛除了我你们都理解了这样做的原因?”

“安灼拉,格朗泰尔是个网络时代的艺术天才,他的个人网站很火的,如果你能多关注一点的话。”

艾潘妮的声调上扬,将手机伸到安灼拉面前。

“大R,他很有名,看点击量。”屏幕上格朗泰尔在弹吉他,下面的评论区被各种颜色的小心心刷了屏。

“艺术生,总是在网上很酷。你知道,他们带着点,拽拽的慵懒风格,但现在大家都喜欢这个。”热安赞同道。

“现在的人真是太无聊了。”安灼拉摇头。

“他弹吉他的视频是你做法国大革命演讲视频的浏览量的几千倍。”艾潘妮摊手,“你得认清现实,完美男孩。”

安灼拉觉得心里产生了一些落差,这种不满的情绪又没法表现,他用手搓了搓衣服下摆,只能同意了大家的建议。

“好吧,我们去跟他聊聊生意。”

“不是我们,是你。”古费拉克纠正了他。

“为什么?”

“你是头。这种生意事儿,你得代表ABC。”

大家都看着他,安灼拉只感到无奈。

“好吧好吧,这是公事,我会跟他好好谈的。联系他一下时间地点,还有,热安,拟一份合同。”

 

当天下午格朗泰尔准时出现在了缪尚咖啡馆,他今天穿着间兜帽衫,仍旧带着他的耳机。

“嘿,安灼拉,听艾潘妮说你有事儿找我。能为您服务真是我的荣幸。”格朗泰尔总是夸张,他微微颔首,却调皮地挑眉看向安灼拉。

“先坐吧。”安灼拉没有管他的小动作,拉开了椅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将一份合同推到格朗泰尔面前。

“你要跟我谈生意?真的假的?”格朗泰尔坐到椅子上,将白色的耳机线摘下来伸到脖子后面交叉。

安灼拉点了点头,“他们说你的网站在网络上很火,我想你应该比较擅长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网络社交圈和大家喜欢看什么。”

他们坐在缪尚的一个小角落里,窗外黄昏纯金色的光在桌子上投下软绵的一道整齐的光道,安灼拉坐在靠东边的一侧,浓郁的阳光安静地流在他的指节和一节脖颈上,将他坚毅的面庞衬出难得易碎的光影感。

安灼拉说完之后挺了挺自己的背,格朗泰尔在对面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他。

 

“他们很有眼光。”突然格朗泰尔笑了笑,“所以说,你要让我这个‘小网红’干什么呢?”

“帮我们宣传一下ABC之友的网站,你听说过这个网站吗?”

“艾潘妮给我看过,充满了浓厚历史说教味道的网站,还有一些无病呻吟的诗歌。”

安灼拉对格朗泰尔的散漫态度感到不满,他皱起了眉。

“格朗泰尔……”

“你可以叫我大R,就像他们一样。”格朗泰尔将两肘交叠在桌子上,随意地将卷毛翘翘的头枕在上面。

“……格朗泰尔,我们会付你钱……”

“就像如果你允许,我想叫你阿波罗。你允许吗?”

安灼拉叹了口气,“反正即便我拒绝你还是会给我起各种外号……我们的资金不是很充裕。”

“所以,你需要我这位‘艺术家’为你们冷冷清清的ABC之友网站做一套棒呆了的宣传方案,发发宣传单或者在网上,让它变成比那些付费小电影网站还火的东西。”

安灼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阿波罗,你知道你提的这个要求值什么东西吗?这可是个脑力和体力双重的活。”

格朗泰尔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安灼拉胃部收缩了一下,他一直不相信格朗泰尔这种在他看来的怀疑论利己主义者,他内心将ABC所有的活动资金清算了一下,暗自对自己说,他只能最多给格朗泰尔其中的三分之一,如果对方不满足,他还有一些个人奖学金没有用。

“值多少?”安灼拉开了口,声音干巴巴的。

格朗泰尔却突然笑了起来。

 

“值我们的青年领袖安灼拉先生诚挚请我的一顿酒。”

 

【4】

安灼拉私自请格朗泰尔在学校外面街上一家小店吃了晚饭。

一家学生平价的小餐厅,格朗泰尔点了葡萄酒的同时给安灼拉点了樱桃汽水,安灼拉勉强喝了几口那种冰凉爽口冒着暧昧气泡的饮料(说真的,安灼拉,一杯水?没有人会在餐厅里点清水喝的)。

安灼拉怀疑格朗泰尔是一直在醉醺醺的还是他正常就是这样子,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带着耳机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偶尔说几句脏话,但好像整个人又有着什么心思,沉浸在某种海水一样粘稠的悲观中。

安灼拉懂公白飞,懂古费拉克,懂热安,懂博须埃……

他觉得自己总能在和这些人的交往中提取出他们内心的取向和在乎的东西。

但安灼拉觉得自己从来不懂格朗泰尔。

他每次去尝试预测格朗泰尔下一句话会说什么的时候,都会被对方莫名的思路所证明错误。比如现在。

“格朗泰尔,这顿饭我觉得可能不足够支付你答应做这件事的报酬,没关系,你可以大胆向我提你的要求。”

“嘿,安灼拉,你去过看过比萨斜塔吗?”

安灼拉愣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有时候躺在床上花费一天时间做白日梦,看世界从我窗外划过,比萨斜塔很酷,他们说加州这个季节阳光很灿烂,或者更近一些,马赛的港口。”

安灼拉又皱起了眉。

“我不知道这些和我们现在谈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对你可能没有关系,但对我大概有很大的关系——为ABC之友干杯。”

格朗泰尔举起自己的杯子,伸到安灼拉面前,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杯子里的樱桃汽水的气泡因为颤动冒到液面上,又一个个破裂。

 

第二天上完课的安灼拉走进缪尚的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格朗泰尔翘着腿窝在沙发里坐着热安的“专座”敲笔记本电脑,仍旧带着他的白色耳机,旁边放着吃了一口的奶油蛋糕。缪尚现在没什么人,艾潘妮正在磨咖啡豆。

“格朗泰尔?”

被喊到名字的人摘下耳机交缠在脖子后抬头看向安灼拉,于此同时向下盖上了自己腿上的笔记本。

“嘿,安灼拉,你要早来半个小时还能看到马吕斯和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安灼拉坐到格朗泰尔旁边的沙发上,“我不知道马吕斯已经谈恋爱了。”

“是个金发的女孩,看上去特温柔,他们大概可以处得来。柯赛特比我们低一年级。”

安灼拉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他不善于说些祝福的客套话。

“你为什么没有谈恋爱呢?一般大家都会在这个年龄谈恋爱的。”

安灼拉有些不快。他语气有些生硬,“这个年龄可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比如做没有人看的演讲。”格朗泰尔撇撇嘴。

于是安灼拉干脆不去搭理格朗泰尔的话,他一直唱反调,不出意料的“大R”式嘲讽。

 

“我也没谈恋爱。”格朗泰尔开了口,“当然,每天在咖啡馆里靠半价葡萄酒醉醺醺的男生可不会有女朋友。”

安灼拉上下打量了一下格朗泰尔,“我可不觉得这是原因,当然,除非你坚持。”

格朗泰尔又露出了安灼拉不懂的那种笑,那是一种安灼拉没有从别人脸上见过的笑,他不真诚,也不嘲讽,格朗泰尔在笑,但你不会被他感染,只觉得像是看见了羊群里一只离群独居的干瘦黑羊。

“我们与生活在两百年前的人有什么区别呢?两百年前的人们最大的奢望莫过于活着还有面包,爱情好像就苍白了很多,战争流血,很残忍,但有一点,它是非黑即白的。”

安灼拉盯着格朗泰尔,想不出他想表达的意思,历史怀念主义?还是在讽刺人类历史进程的不变特征?

 

“在战场上,你要么活着,要么就死了。——而在爱里,你会非死非活。”

 

格朗泰尔不再去看安灼拉,打开笔记本又敲了起来。

“嘿,阿波罗,如果你想问的话,我正在设计你们的网站宣传词,很快就可以投放出去了。”

安灼拉稍微放松了一下,即便他不懂格朗泰尔莫名的悲观主义从哪儿来,但他难得地没有醉醺醺的散漫,而是在负责地做事,这让安灼拉宽慰,就像是面对这个时代他最忧心的那些碌碌无为虚度人生的青年,突然你通过努力,真的看到了他们中的有些人开始过上了积极的生活。

在安灼拉的眼中,格朗泰尔就是这个世界上需要被拯救的这个群体的代表人物。

 

“我可以看一下吗?”

格朗泰尔抬起了头,“不用了,太阳神,你可以去艾潘妮那儿喝杯咖啡,交给我就好,毕竟新时代的网络,我比你拿手。”

“你确定?”安灼拉又反复交代了几遍,再得到了格朗泰尔的保障后,终于松了口气,去艾潘妮那儿点咖啡了。

此后,有的时候安灼拉会看到格朗泰尔在敲电脑,或者在surface上画什么,他很沉默,看上去让人放心。

于是,安灼拉将ABC之友网站的宣传工作全权交给了格朗泰尔,等着对方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可能用什么“21世纪的”方法。

但事实证明,格朗泰尔永远就办不成什么正经事。

 

【5】

公共课的时候后排同学发过来的截图以及在气势汹汹去找格朗泰尔的路上从街边撕下来的广告单是造成现在,缪尚里,安灼拉居高临下看着支支吾吾的格朗泰尔的原因。

 

“真的,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街边的小广告宣传单上。”

 

安灼拉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他上扬的声调暴露了他的愤怒,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格朗泰尔,他不明白为什么缪尚那些人都和他那么亲密,格朗泰尔是一个不思上取又丝毫没有责任心的家伙。

格朗泰尔把他的照片放在小广告上来羞辱他,甚至挂上了推特和脸书,这是报复,他就不该认为格朗泰尔会认认真真帮他的忙,格朗泰尔只想嘲笑他,让他出丑,就像以往每一次格朗泰尔醉醺醺地闯进缪尚打断他的演讲,就像去年圣诞节格朗泰尔喝完酒突然过来撞到了他甚至差点跌倒在榭寄生下面,就像格朗泰尔故意在缪尚的留言板上写他的名字……

这些故事胜不胜数,安灼拉一直宽容了格朗泰尔的自由散漫,就像那些新时代的年轻人,安灼拉也总是为他们痛心疾首的同时一次次原谅他们的不进取。

格朗泰尔就连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都挂着耳机,他既失礼又自我主义。

他今天会把格朗泰尔赶出缪尚的,该死的,这个家伙,他受够了格朗泰尔在这儿了。

 

“够了!格朗泰尔,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什……什么?”格朗泰尔突然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白色的耳机线掉了下来,拖在地板上。

 

在吧台的艾潘妮和加夫罗契听到争吵的声音担忧地向这边看过来。

 

“我说了,我们在缪尚里讨论历史,自由和进取,我想让这个世界的青年人更好,但是你呢?你来搅乱ABC的集会,像个登徒子一样散漫无礼,缪尚不是我的,我不能限制你来消费,但作为ABC的主席,我可以命令你永远不要出现在ABC租用的区域和时间段内,我不想见你浑身酒气的样子。”

安灼拉看上去严肃又不近人情,格朗泰尔的手徒劳地撑在桌子上,愣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不知道我都做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嘲讽我,开我的玩笑,用色情广告这种下流龌蹉的手法诋毁我的和ABC之友的形象,你一直就是这样,懒散的失败者,我应该理解,你这样又怎么会有人将爱情付诸在你的身上呢?”

作为理智的领导者的安灼拉通常不会说这样伤人的话语,但愤怒让他有些失控,也让一些本来的矛盾激化了起来,他不懂格朗泰尔大部分时候的做法,但是这次格朗泰尔太过分了!

 

“安灼拉,你这样说太过分了。”格朗泰尔却平静了下来,从地板上扯起自己的耳机塞进耳朵里,夹起笔记本离开了缪尚。

 

安灼拉自己坐着生闷气,粉红色的宣传单在桌子上扎眼,上面选的那张安灼拉的照片是为数不多的为了放进ABC之友的网站“社团人员”介绍栏里面,公白飞帮他抓拍的一张,当时安灼拉正在辩论,照片上的他年轻又无畏,手在身前握拳,目光坚定清澈,自然又好看地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格朗泰尔没有错,安灼拉应该被叫做阿波罗,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像他一样如此接近太阳神本身,即便在网络化的这个时代,他的气质仍旧如此。

 

但安灼拉无心关注那个,他将宣传单团成团,丢进了垃圾桶。

 

 

“安灼拉,你确实说的过分了。”艾潘妮坐到了安灼拉对面,她还系着围裙,表情严肃地仿佛安灼拉做了什么天地难容的错事。

“你不知道格朗泰尔怎么诋毁我的。”安灼拉摇了摇头,他还在生气。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作为一个理智的领导者,应该将事情的真实情况了解清楚再下定论。”艾潘妮毫不客气地将手机推到安灼拉面前,作为工人阶层的女儿从来比起安灼拉就更站在格朗泰尔那一边。

手机屏幕上是带着安灼拉照片的粉色“色情广告宣传单”,安灼拉皱了皱眉,不想再看下去,抬手就要将手机推回去。

“点开看看,格朗泰尔到底写了什么。”

安灼拉还在生气,但他的教养要求他必须在女士面前耐心而有礼。

 

他用指尖点了一下宣传单的跳转界面。

 

“青年学生,激情火热……的演讲视频!哈,我是不是骗到了你?不,先别忙着失望,点开这个链接将是你今天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了。

ABC之友网站,你可能没听说过,但它绝对是世界上最酷的网站了,一群年轻的学生自发组织,你很难想象现在的大学生还会有这样的操守和信仰,他们很有想法,也有自己的行动,他们总是思考在时代最先进方向的人……”

 

连接里是一个精美而写满了真诚话语的宣传页,格朗泰尔用一种不会让人感到不适的文字和图画推荐了ABC之友网站,安灼拉确定大概点进来的人会有一半以上忍不住被打动进而点开在最下方的那个他们的网站地址,因为看完宣传文章的安灼拉自己就产生了这种冲动。

安灼拉有些别样的窘迫,他或许确实跟不上时代了,这种博人眼球的爆炸宣传方法,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现在网络上的人到底会去看什么,他没有准确的概念。

格朗泰尔的宣传页设计得别具一格又格外温馨,足以看得出是下了大工夫的,艾潘妮见安灼拉久久没说话,干脆抽回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格朗泰尔的视频网站。

“你从街边撕下来的粉红色小广告,天哪安灼拉,你甚至都没有看清它下面的文字到底写了什么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里!以及,这个,你应该看看这家伙怎么在他频道的新一期视频里夸赞你们的。哇,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收了你一辆兰博基尼才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宣传视频。”艾潘妮将手撑在桌子上,耸了耸肩。

 

安灼拉点开播放键,屏幕上是抱着吉他的格朗泰尔,他穿着他常穿的兜帽衫,头发卷卷塌塌的,看上去慵懒又放松。

“嘿朋友们,今天我要向你们宣布一件大事,哒哒,我要向你们推荐一个世界上最酷的网站!”

“怎么酷呢,大概是那种有青年学生工人激情火热视频的酷吧。我少说一个限定词,有青年学生工人激情火热的演讲视频的酷。”

“真的,如果你支持我的话,应该也去支持一下这帮年轻人的网站,他们可给了我世界上最值钱的广告费,不妨来猜猜有几个零?哈哈,我会把网址挂在视频下面,相信我,点击它吧。”

评论区有几条骂他做广告的评论,但更多的是“这个网站,酷~”“我们相信大R的推荐,亲亲。”“真的假的,一个学生网站?而且还是探讨社会人类和哲学这些东西?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看不懂,但这个社团看上去挺棒的。”“这是我大学的社团耶!他们的社团主席长得炒鸡好看!”“楼上说的是社团成员照里面那个金色头发的小伙子吗吗吗吗!”……这类评论。

“叮咚——”安灼拉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收到了一封申请入会的意向书。

随后又接着响了几下,安灼拉看看自己的手机又看看面前好整以暇等着他表态的艾潘妮,突然垮下了肩。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凭偏见和猜测就给别人轻易下定论,我辜负了格朗泰尔的用心,也用恶言恶语伤害了他。”

“所以?”艾潘妮将重心放到另一只胳膊上,挑了挑眉。

“我应该去给格朗泰尔郑重道歉,并且主动提出给他一些经济赔偿。在这份契约合作中,我违反了合同。”

艾潘妮翻了个白眼。

安灼拉皱起了眉,不懂对方的意思,但随后又想到,似乎这个咖啡店的年轻女老板对格朗泰尔的了解远远大于他,听从她的意见将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建议我怎么做呢?”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艾潘妮连连摇头。

 

安灼拉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侮辱。

 

但他似乎怎么都不能理解对方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安灼拉瞪着他明亮的蓝色眼睛,和艾潘妮大眼瞪小眼——缪尚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我的天哪!”

打破这种诡异气氛的声音是从加夫罗契那里来的,这个人小鬼大的机灵鬼夸张地甩了一下胳膊,翻了个和他姐姐一模一样的白眼。

“天哪,就没有任何人过来给这个家伙画一下重点吗?”

小家伙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安灼拉旁边的沙发靠背上,一条腿跨在上面,让自己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灼拉疑惑的脸。

“嘿,新时代的领袖,听着——”

加夫罗契抬了抬下巴,扶了扶自己并不存在的帽子,将脑袋靠近安灼拉。

“缪尚的每一个除了你的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他们到现在还指望着你能自己想明白。”

“什么?”

安灼拉习惯性地表示了疑惑的皱眉。

 

“听着,格朗泰尔想泡你。”

 

【6】

安灼拉难得地失眠了。

 

加夫罗契丢下了爆炸性的一句话就翻着白眼跑出了缪尚,而艾潘妮则是抱臂耸肩表示了对于自己弟弟无言的赞同。

安灼拉的本能反应是否认,但看着艾潘妮那副“好吧好吧我们的大领袖你就自以为是吧”的表情,又只能哑声默默坐了回去,并且在回到宿舍之后睁着眼睛失眠了一整晚。

 

他得找格朗泰尔认真谈谈。

至少,无论格朗泰尔是不是想泡他,他也应该道个歉。

 

但失眠一夜的安灼拉第二天才突然发现找到格朗泰尔对他来说是件难事,他习惯了那个酒徒每天摇摇晃晃自己蹭到缪尚来,在对方真的消失了之后,他失去了和他联系的方式。

“嘿,嘿,热安,你得帮帮我。我需要跟格朗泰尔谈谈,我希望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看着在喝热咖啡的热安,安灼拉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格朗泰尔?哦,不,他行无定所,你该知道他是个艺术生吧?”热安眨眨眼睛,“啊,天空的鸽子,大地的幽灵,它们行踪不定,不知谁的歌声能让他停下脚步。”

热安又开始造那些听上去无病呻吟的诗歌了,安灼拉不再管他的诗朗诵,托着下巴思索着。

 

对了,格朗泰尔的个人网站。

 

安灼拉掏出手机没有费很大功夫就找到了他的网站,他仔细地查看对方的个人资料,还有一些互动的评论,仿佛个侦探般的认真,寻找些许蛛丝马迹。

他认真地看了格朗泰尔的博客文章,相册,以及那些弹着吉他唱歌的视频,原本那个平面单一的酒鬼格朗泰尔,慢慢在他面前立体丰满了起来。

他喜欢金毛犬,喜欢画夕阳与麦田,他写过吉他曲,会在评论里给粉丝送上生日祝福,他最喜欢的是三条街外的面包店的面包……

安灼拉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这么鲜活地一点一滴铺开在自己的眼前过。

终于,最新的一条评论映入了安灼拉的眼帘——

“今天下午,你还去学校画室吗?”

 

画室不算难找,安灼拉赶到的时候正好赶上黄昏,夕阳拉长了去画室一路树木投下的影子,一条路都变成了金色。

路尽头是个安静的小屋,安灼拉因为跑了几步所以有点气喘吁吁的,停在门口之后,我们的金发领袖吸了口气,礼貌地轻轻敲了敲门。

等第二次敲过之后,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没关门。”

是格朗泰尔的声音。

 

安灼拉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对方的背影,堆满了颜料的画布的空间被照进来的阳光染得流光溢彩,格朗泰尔背对着他,仍旧带戴着他白色的耳机,一只手托着颜料盘,另一只手握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抹。

安灼拉一时噤了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概他们只安静了几秒,也大概就这样安静了几分钟。

 

“格朗泰尔,我想向你道歉。”终于安灼拉先开了口,听到他声音的人背僵硬了一下,但还是转过了身,将耳机线交叉挂在了脖子后面——

“哦,阿波罗先生,你竟然到画室来了。”

“说认真的,格朗泰尔。”安灼拉叹了口气,然后和格朗泰尔的眼睛对视,“我很抱歉误解了你,关于网站宣传的事儿,我太武断以至于没有了解清楚真实情况,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当然会原谅你啦,多大点儿事儿嘛。”格朗泰尔随意挥了挥手,仍旧如往常一样随意又慵懒,好像根本就没把这事儿放心上的样子,安灼拉难得地犹豫了一下,似乎又再一次地搞不清对方的意图了。

“以及,我很想……向你求证一件事。”安灼拉最后决定向前走几步,走到了格朗泰尔的面前,紧紧注视着坐在高脚凳上的艺术生。

“什么事儿?如果能帮到你将是我的荣幸。”格朗泰尔站了起来,夸张地行了个礼,随后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容。

“……我想向你求证,你是否对我,有某种爱慕的心情?”

格朗泰尔被他突然说出的话搞愣了,随后皱起了眉,好像突然烦躁了起来,手里的画笔也随意甩掉了,“哦,嘿嘿嘿,安灼拉,完美的领袖安灼拉,不论你听到什么,你不能突然这样跑过来就问我,嘿,‘你是不是喜欢我’,唉你知道你这样真的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总归你不能这样报复我,我又没有真的让你出丑!嘿,阿波罗!闹够了,我要走了,如果你愿意在这儿待着就待着吧,我很抱歉用那种虚噱头帮你宣传可以了吧,好了,够了,再见!”

格朗泰尔嚷嚷了一阵就要推开安灼拉离开,但一向坚定的安灼拉决定不让他这样逃避掉这个问题,于是他拦住了格朗泰尔的去路,并打算去握住对方的胳膊。

“嘿!安灼拉你……”格朗泰尔有些着急,在他向外迈腿的时候,安灼拉本来想握他胳膊的手缠住了格朗泰尔的耳机线,就在格朗泰尔一步跨出去的同时,那耳机线被外力狠狠地扯掉了。

 

然后,安灼拉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法国在这段时期经历着一个史诗式的转变:过往的贵族和宗教特权不断受到民众的冲击,旧的观念逐渐被全新的天赋人权、三权分立等的民主思想所取代……”

 

是ABC之友网站上,安灼拉自己录制上传的,关于法国大革命的介绍稿。

 

格朗泰尔把手伸进口袋里,声音停止了,好像同时这个不大的画室里的时间也停止了,格朗泰尔低着头,安灼拉只在明媚的阳光下看到了他影影绰绰的侧脸,

“……好了,现在你知道答案了。”

许久,格朗泰尔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

与那阵声音一起传过来的,是浅浅的,却席卷了安灼拉的玫瑰花的香气。

 

“能收到你的爱慕,将是我至高的荣幸。”

格朗泰尔低着头,只感觉到一只干燥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地在一侧,握住了自己还染着颜料的手指。

他看到金色的阳光悉数流到了地板上,溢出来了香甜的气息。

 

【后序】

 

格朗泰尔的个人网站的视频现在不仅是关于他自己的了,他会和安灼拉一起录一些分享ABC想法的视频,一般都只安灼拉在说,格朗泰尔在旁边拨着吉他和弦随便应几句,然后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正面对着镜头的主要演说者。观众们很喜欢现在这种视频形式,他们也很喜欢安灼拉,后来有时候他们还会一起直播,有很多年轻学生在评论区提问,安灼拉一一回答他们。他们还一起去了马赛的港口旅游拍照,并且计划着明年去看比萨斜塔。

于此同时ABC的网站火了起来,年轻人都很喜欢他们的想法和一些分享的历史知识。ABC收到了很多入社申请,热安的诗被一家小出版社看中了,印成了诗集,现在在缪尚还能找到书架上的精装版。

 

安灼拉在有些缪尚安静的下午会在读书间隙的休憩时间想着,或许这世界上有很多幸运的人,他可以算是其中之一。

就这样,安灼拉不仅获得了他想要的网站浏览量。

还获得了爱情。

 

 

 

2017年结束了,祝所有人在2018年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祝你的路途,始终有阳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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